兰慧看到任苒时,整个人就不停发抖,脸色惨白。
任青注意到后,马上安抚,“爸,你不要让她又把妈妈气病了!”
任苒的视线,在三人中来回滑动,最后停在任青身上。
讥讽道,“你可真是位好女儿呀,这么关心自己的妈妈。”
任勇来到任苒身边,“苒苒,你怪爸爸可以,但是你阿慧阿姨她……”
“不要叫我苒苒,你不配!”任苒打断他。
“如果不是她带着这个私生女,跑到我妈妈病房刺激她,我妈妈就不会死!”
“而你!在我妈尸骨未寒时,你就把这两个贱女人带回家!”
兰慧坐不住了,上前去推任苒,“当年如果不是你母亲威胁勇哥抛弃我,我们也不会分开那么多年!你母亲那是活该!你母亲才是小三!还有你,害得我失去了我的孩子!”
“啪!”
任苒一巴掌,把兰慧扇倒在餐桌上,“你要是敢再说一句我妈的不是,我不止诅咒你那个死去的孩子永不得投胎,我还马上让你跟你女儿,下去给我妈陪葬!”
“爸!你看她,她打妈妈啊!她怎么那么狠毒!”
任青那副矫揉造作的虚假嘴脸,让任苒看得反胃。
任苒扯着任青的头发,把她拉到自己面前,“你知道为什么我打你妈,他都不敢呵斥我吗?”
任苒瞥了一眼任勇,“因为他做贼心虚!是他当年为了钱为了名利,主动追求我妈妈的,没有我妈妈,你以为你们能过上这种日子?”
虽然任青不断挣扎着,拍打撕扯着任苒,任苒都不松手。
“你们记好了,你们现在呼吸的每一口空气,都是我妈妈给你们的恩惠。如果不是我妈妈死前,让我不要为难你们,你们早就被千刀万剐,五马分尸了!”
任苒狠狠地把任青,砸到兰慧身上。
“任苒!”
任青趁任苒侧身的时候,猛地抄起桌上的玻璃醒酒器,朝她砸去。
“啪!”
玻璃破碎的声音,红酒混着鲜血,从任苒头上滑落。
但是她并没有感觉到痛,而且就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,她被拉进了一个胸膛。
“有没有受伤?”
易寒把任苒从怀里拉出来,仔细检查她的头和脖颈,“你脖子有划痕,我们去医院。”
易寒把任苒拉着走。
她感觉手上湿漉漉的,低头一看,是易寒的手在流血。
瓷白的地面,滴了一路的血迹。
她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。
她刚刚想转身去任勇那,但易寒突然就从门口冲进来,伸手搂着她的头往外带。
但就在他碰到自己的一瞬间,玻璃破碎的声音赫然响起。
如果不是他,那她现在应该是头破血流了吧。
“别发呆,上车!”
易寒把任苒推进车里,自己绕到另一侧坐进驾驶位,“系安全带!”
任苒转头看了他一眼,才急忙把安全带系上。
“你后背不要贴得太紧,可能有玻璃进到衣服里面了。”
黑色的布加迪威龙,在车流中来回穿梭。
任苒看到,易寒的右手,还在不停地滴血,他的大腿都染湿了一块。
“你……你手受伤了。”任苒从包里拿出手帕想帮他止血。
但是又怕把伤口上的玻璃,按得更深,手在半空中,就那么来来回回,不知所措。
易寒把手伸到任苒面前,“绑起来就好。”
任苒将他手上的血轻轻擦掉,然后再绑好。
易寒将手收回去后,任苒对着自己沾了血的手,看出了神。
自从在她10岁妈妈去世之后,她从前所有的善良、怜悯,都随着她妈妈走了。
在与那三人相处的时候,仇恨、孤独、冷漠,慢慢填满了她的内心。
自此,她对别人的痛苦,从来都置若罔闻。
什么同情心、感同身受,对她来说,都是不存在的。
人都是自私的动物,就算是对有血缘关系的人,都能狠下毒手。
可是当她看到,易寒为了自己受伤时,心居然会痛。
那感觉,好像就是当初,她看着妈妈离世那时的感觉。
……
易寒拉着任苒直奔急诊室,“医生,她被玻璃砸到,你帮她检查一下头还有后背,有没有藏着玻璃碎。”
“哦,好好好!”医生认得易寒。
这是他们院长的朋友,每次来医院,都把这当成自己家的,但她也是敢怒不敢言。
虽然任苒百般推脱说没事,但还是被易寒,硬按在病床上,“你要是不检查,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。”
他把帘子拉上后,自己去了另一间急诊室包扎。
“哎呀,易寒你最近是不是很想我,三天两头就往我这医院跑。”
萧云阳吹着口哨进来,看了看易寒插满玻璃碎的手背,“你这是干嘛去了?还是又自残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王医生,不用拿棉签了,整瓶消毒水倒上去吧,反正这家伙都不知道疼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
易寒也想快点解决,“倒吧。”
虽然易寒耐疼,但真倒下去的时候,他还是被刺激得瞬间咬紧了牙关。
等他在缠纱布的时候,隔壁的女医生过了来,“那个易总,你女朋友她自己走了。”
“女朋友?”
萧云阳一把拉住易寒,“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?你找到她了?”
易寒直接扯过医生手上的纱布,自己一边缠着,一边跑出去。
只给还想八卦的萧云阳,留下一个背影。
等他追出去的时候,任苒还在路边慢慢走着。
但是等他看到任苒,落寞但倔强的背影时,放缓了脚步,保持离她十米左右的距离跟着。
此时的任苒,只想放空自己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,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易寒跟在后面。
当她看到任苒停下来,摘路边的花时,他走到那个位置时,也摘一朵。
当他看到任苒停下来看天空时,他也抬头看天空。
等他看到任苒走累了,把高跟鞋踢掉的时候,他走到那里时,就把它们捡起来。
等任苒进便利店的时候,他就在不远处等着。
等他看到任苒买了两瓶水出来,而又把一瓶放在外面的小桌子上时,他就上前打开来。
两人走过热闹的夜市街,走过无灯的巷口,走过凄凉的小道,就那么走了三个小时。
等任苒走到一个广场时,忽然停了下来。
现在快12点了,小贩陆续收摊推着三轮车离开。
情侣牵着手,应该是往家的方向走。
广场上零零散散的人,都在快速地移动着,只有两人像一旁的雕像一样,立在那里不动。
易寒也不知道任苒想干嘛,等他忍不住,想走向前去的时候,任苒突然转过身。
因为隔得太远,易寒看不清任苒的表情,只感觉此时的她,很弱小无助。
正当他犹豫着,还要不要走上去的时候,任苒双臂慢慢抬起。
看到任苒的动作,易寒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,赶快过去把她抱紧。
任苒被易寒拥进怀里,铿锵有力的心跳声环绕着她,鼻间是他的香水味和烟草味,还夹杂着一丝丝的血腥味。
这是她妈妈离世后,她得到的第二个拥抱。
第一个在刚刚的包厢内。
两个拥抱,都是同一个男人给的。
“你说的送我回家,现在还可以吗?”任苒闷闷的声音,从怀里传来。
“好。”
易寒拦腰把任苒抱起,她已经光脚走了一个多小时了。
他把任苒抱进路边停着的车里。
从医院出来之后,他就让杜严开车一路跟着。
他从暗格里拿出医药箱,托起任苒的脚,细心仔细地擦拭上药。
“你为什么一直跟我?”
“你一个人先走,说明你需要独处和发泄,我不会打扰你。但是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,还有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,能马上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“易寒,你是真的喜欢我吗?”任苒盯着易寒的脸,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易寒没有抬头,轻声地说着,“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,但是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,我就知道我想要你,非常想。”
“你的要是什么意思?就是睡我吗?”
“我想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,你只能是我的。”
“可是我们才见过两次面,你了解我吗?你应该也查过我的资料吧,你今晚也听到我说的那些话吧,我那么一个狠毒无情的女人,你让我呆在你身边,你不怕哪天被我杀了,都不知道吗?”
易寒抬起头,凝视着任苒,“我不会让任何人,有机会伤害我,包括你。而且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断,你的资料也好,别人对你的评价也好,甚至是你本人的所做所言,对于我来说都只是参考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?”任苒就这么突然脱口而出这句话,问完,她自己都想笑了。
“对我而言,你是;同样,我希望对你而言,我也是个好人。”
任苒不再看易寒,撇过头看向窗外,低声呢喃,“好人好人……”
易寒把任苒送回了家。便离开了。
……
第二天,任苒是被电话叫醒的,“喂?”
“老板!你快看微博!你又上榜首了!”
“又是谁骂我了?”
“不是!你快看就是了!”
任苒睡眼惺忪地打开了微博,热榜第一:“任苒,对不起,Linda滚出娱乐圈!”
点进去,内容讲的是Linda等人,是收钱抹黑任苒。
当初那个悬崖边,其实在外沿下去半米的地方,就是另一个平台,而且那里当时也铺了很多垫子,就算摔下去也不会受伤。
另外,任苒说的话,是被剪辑过的,两句话根本就不是同一时间说的。
最后,还附上了当时现场的图片和完整的视频。
爆料人还贴出了,Linda团队与神秘人的沟通信息。
对方称,只要按他的要求对付任苒,就给Linda做一部戏的女主。
只是,神秘人的信息都被处理了,大家不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是谁。
任苒刷了一遍后,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,
“喂?”慵懒磁性的男声。
“是你做的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不能让人伤害你。”
双方都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易寒,其实这些过一段时间也就消去了,不值得你花时间做这些。”
“这些我都是让手下做的,不花我时间……如果我这次的擅作主张,让你不开心,我道歉。但是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,我还是会这样做,我不会允许有人以任何方式伤害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把对方的信息隐藏起来?”
“你知道对方是谁吗?”
“知道,任青。”
“我觉得你会想自己来解决她,而且这算是你的家务事。在你自己能处理的时候,我不想先插手,等你处理不了的时候,我再来帮你。”
“……谢谢你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任苒突然觉得好冷好冷。
她不知道,这个人到底是想把她拉到太阳底下,还是要把她拉到更深的阴暗。
但是她知道,此刻她动摇了,因为这个人太懂她了。
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发来,“易寒”。
任苒通过后,易寒马上发来一条微信:“我今天出发,要去法国出差一周,工作的事情,会有人专门跟你对接。我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里,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,另外,能一直保持着跟我沟通。”
任苒觉得,易寒连出差时间都是算好的。
因为知道她接下来,会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。
“好。”
……
与WJ的合作,也正式推上了日程,任苒也开始忙碌起来。
虽然跟易寒有时差,但是六个小时也差的不多。
两人平时还是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比如吃了什么,天气怎样。
而且易寒不时也会发一些照片给任苒。
美食、风景。
而且照片拍得越来越好看了。
另外让任苒惊讶的是,易寒每次都能秒回,而她自己则总是拖一拖。
在易寒出差的第四天,任苒收到了易寒的大哥易源的生日邀请函。
想了想,易源32岁,易寒也30岁了。
众所周知,易源和易寒非常不和,两人为了易氏集团的继承权,明争暗斗。
虽然现在易氏集团的总裁是易源,但是易寒自己创立的P.A.集团,也在穷追猛打。
而他们父亲的意思是,谁活到最后,就把易氏给谁,放任他们两个斗得鱼死网破。